陈晓亭: 平民勇士渡河击日军 ——献给在抗日战争中作出牺牲的渭南人民

　　1937年7月7日芦沟桥事变之后，由于国民党政府一味推行片面抗战路线，导致华北大部很快沦陷，日军攻占天津、北平之后，一路攻城掠地，气焰极为嚣张。11月8日太原沦陷，日军以太原为据点，分兵攻吉县、下同蒲，迫使阎锡山溃退克难坡。日军若沿同蒲路南下，就可由永济越过黄河攻潼关，直取平民、朝邑、渭南等县，陕西全省曾一度告急。

　　为了确保陕西沿黄河一线的安全，进而确保西安这一西北抗战的大本营，国民党方面的一些有识之士与共产党人精诚团结，通力合作，在黄河西岸筑起了一道坚固防线，使日军终未能跨河西窥。当年渭南人民渡河抗击日军野蛮侵略的事迹是很多的、很感人的，本文只就平民县(现属大荔县)勇士渡河抗击日军、收复永济县城的史实作扼要叙述，以此献给在抗日战争中作出牺牲的渭南人民。

　　在日军鲸吞我华北大片国土，陕西战事极为吃紧之际，盘踞西北的国民党将领胡宗南在西安太乙宫召开军事会议，企图放弃黄河一线的防卫。对此，中共陕西省委提出了发动党员、发动群众、争取武装准备，开展武装斗争，号召“保卫陕西，保卫关中及西北”。国民党陕西省政府主席孙蔚如在我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的影响下，积极主张抗日，在共产党人的帮助下，制定了在沿河地区组织民众开展游击战争的计划。于是孙蔚如急派师长李兴中率十七路军177师驻防合阳，阻击日军西犯;同时委派一批由秘密共产党员和爱国进步人士到沿河各县担任县长，组织民众抗日，时称这批县长为抗日县长。到平民县任县长的续俭即是其中的一位。

　　续俭，字约斋，是国民党内高层力主抗战、以剖腹明志的续范亭的族弟，他素有爱国杀敌情怀。续俭曾于1937年5月20日，奉陕西省政府之命，赴陕北考察财政。抵延安时，恭谒了毛泽东主席。毛主席当面告诉他，今日当务之急是：“打日本，救中国”。续到任伊始，即着手以游击方式与日军鏖战于黄河东岸。

　　平民县系冯玉祥督陕时，在黄河西岸新设的一个县，原名大庆关，是一个小县，既无城墙，又无一般意义上的县制建筑，县政府是新盖的几间平房，和普通民房无甚区别。全县共有25个村庄，人口5千，东隔黄河与山西省永济县城相望，相距仅2.5公里，是一个暴露在日军眼皮子底下的进攻目标。日军于1938年2月27日攻占永济后，在城门楼西面，安装了五六门大炮，日夜向平民县境内轰击，人民死伤，屋宇摧毁，情景惨烈。续俭一面将平民县面临的危急情况呈报国民党军事委员会西安行营和陕西省政府，一面只身遍走全县各乡，每到一处即动员人民群众参加抗日，卫国保家。在沿河地区党组织的支持下，续俭在一个月时间内，即组织起了由42人组成的“平民县渡河杀敌游击队”(又名华北挺进第一队)，后编入十七路军孔从周的警备第二旅，为警二旅的游击第二支队，队长王子敬。支队配有步枪25支，炸弹12箱，“自采得”手枪3支，八响手枪2支，手枪子弹540粒。1938年4月20日清晨，这支经短训的游击队，在续县长的“为国家争自由，为民族争生存，为子子孙孙不作亡国奴，此次渡河，只死靡他!”简短誓词之后，先于177师由靖安村渡过黄河，直取永济县水峪口、太峪口、虎头山一带，配合当地民众，开展了一场殊死的游击战争。

　　游击队一到永济，永济人民听说是帮他们打日本的，争相欢迎，爱国爱家热血男儿纷纷要求加入，数日之内，连由平民来的数十名志愿者，竟扩编到五六百人。支队下辖三个中队，一个特务队，又设了政治处，俨然一支正规部队。

　　游击队自4月19日至5月13日，与日军在永济方圆单独作战不下二十五次，平均每日一次还多，现择两次摘录于下：5月9日，游击一中队在赵伊镇破坏日军铁路交通，敌以骑兵百余人，昼夜监视，修复后，又被他们破坏一光，先后三次，使敌异常苦恼。5月10日，游击队主力埋伏在永济东二十公里处的柏王庙和赵伊镇汽车站，专等日军八辆运兵汽车通过。当满载敌兵的汽车到来时，伏兵立即杀出，以步枪、机枪和手榴弹向敌扫射;击毁汽车一辆，致其死伤30余名。此役共持续两个多小时，游击队亦伤亡6人，被俘1人。摸不清情况的敌军，以为遇上了大部队，即由永济、虞乡调大批人马增援，待援兵到达时，游击队已得胜撤入山中，战场上已空无一人，气得敌人直翻白眼。

　　5月13日，177师两旅、一团数千人渡过黄河，到达游击支队开辟的根据地——永峪口、太峪口、虎头山一带，他们给部队安排了驻扎地点，提供了相应设施，并很快使永济王县长与之见面。后大军陆续渡河，在他们的引领下，即日冲入敌战区，在永济东北张营镇、小遥村、冯叶村等处，与敌苦战三昼夜，游击队随军进攻县城及车站，因177师伤亡过重，退至临晋一带;游击队力不能支，退回山内。后日军用主力进攻游击队根据地花园角、尧王庙、万古峪一带，他们随同大部队与敌苦战两日，斩获颇丰。

　　5月19日晚，177师二团攻克虞乡。县长李汝骧当晚回至县城，协同游击队破坏赵伊镇东西两边的铁路和电线;177师一个营向东常家堡进击，阻敌增援。5月20日拂晓，王副师长进驻虞乡，杨团长率团驻孙常镇及李家窑一带。时虞乡车站尚有三四十名敌人负隅顽抗，被王团长率人歼灭。是日上午10时许，敌派大车二十余辆，步炮兵一百余人，强修赵伊镇两面的交通，并用大炮向我任旅长、孙团长所驻的水峪、太峪两村盲轰。当晚游击队又将赵伊镇以东的交通破坏，任旅长派兵破坏了赵伊镇以西敌强修的交通。至此永济到虞乡间约四十公里的铁道、公路、电线，完全被破坏，我军进而节节伏击，敌遂龟缩于城内，不敢轻易外出。经过几日的疲劳战、拉锯战，到5月28日傍晚，游击一二三中队与敌在仁阳村铁道旁相遇，激战竞夜。敌因伤亡惨重，给养断绝，乃弃城远逃。游击队遂于5月29日上午12时，率先攻入县城，收复了永济县城。

　　率先攻入县城的游击队，首先缴获了敌人的武器弹药，计夺得十四生曲射炮1门，平射炮弹30发，三八式重机枪1挺，六五步枪子弹500发，九四式炮弹引线头500发，催泪瓦斯16筒，以及其他战利品共4大车。这些东西用船运到平民县政府，由续俭亲自交警备第二旅旅长孔从周点收。此外还活捉日伪公安局长庞凤德，查获为敌刺探情报的汉奸十余名，就近解交177师韩团长处理，并协助177师任旅长查获鱼肉乡民的土匪赵金明等人，……

　　次日，陕西警备第二旅王团长、韩团长率部相继入城，虞乡、临晋两县长赶来相见，共庆胜利。至此，平民县勇士渡河抗日作战，已告一段落。续俭于6月3日，将平民县勇士带回河西，将收编的永济县游击队员400余人，移交永济王县长统率。

　　续俭回平民县处理完善后事宜，到7月1日专程前往西安七贤庄第十八集团军办事处面见了林伯渠，报告了平民勇士渡过黄河抗击日军及日军逃跑时的狼狈相，林伯渠当面给予嘉奖，并畅谈了抗战的前途等话题。

　　1939年7月，国民党行政院服务团第一小组对平民县勇士渡河抗日一事进行调查。他们先到西安，再到平民县，最后到黄河沿岸实际考察了战争遗迹，编纂了一本游击实录——《陕西平民县义勇壮丁渡河游击事略》，呈报行政院备案。国民政府主席林森为该书题词：“忠勇可风”四个字，以示鼓励。

　　(作者为中共渭南市委党史研究室宣研科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