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景宏   李东战：历史不容忘记渭北武字区

　　历史不容忘记渭北武字区

　　——缅怀土地革命战争年代在武字区战斗过的先辈们

　　孙景宏   李东战

 　　渭北革命根据地烈士纪念碑

 　　黄子文

　　渭北革命根据地是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在中共陕西省委的领导下，由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习仲勋、汪锋、黄子文、赵伯平等亲手创建的西北地区第一块根据地，它是以三原的武字区(中心为今陵前镇、马额发展服务中心)、心字区(中心为今新兴镇)，包括富平、耀县、泾阳、淳化等县的部分地区，总面积750平方公里，人口4万多。在渭北根据地创建过程中，刘志丹、习仲勋、黄子文、阎红彦、张秀山、王世泰、王泰吉、黄罗斌、金理科、杨森、黄子祥等一大批后来陕甘边苏维埃政府的创建者们都亲自参与领导过武字区的农民运动和游击战争，为渭北革命根据地的创建作出了巨大贡献。

　　一

　　三原县在民主革命时期是陕西渭北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具有光荣的革命传统，三原文化教育蜚声西北，直接推动了新文化、新学说、新思潮在三原的传播。“五四运动”之后，中共早期的共产党员李子洲(1923年初经李大钊介绍入党)、刘天章(1921年7月经李大钊介绍入党)、魏野畴(1923年初经李大钊介绍入党)、杨明轩等相继来三原任教讲学，他们以学校为阵地，宣传进步思想，传播马列主义，因此，三原的中共党团组织在陕西乃至西北成立较早。1925年12月，共青团中央派吴化之来三原整顿团组织，把当时年满18岁的8名共青团员转为中共党员，成立了继西安特支之后的中共三原特别支部，省立第三职业学校(今三原宏道书院旧址)共产党员、《渭北青年》主编张仲实任书记，隶属中共豫陕区委领导，区委书记为王若飞。

　　中共陕西组织选择以武字区为中心开辟红色区域与大革命时期乔国桢等人在这里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农民运动分不开。1926年10月，被誉为“北方澎湃”、“农民运动大王”的中共早期党员乔国桢从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第六期结业后回到陕西，在西安成立国民党中央农民部驻陕办事处(国共合作)，不久因刘镇华镇嵩军包围西安，驻陕办被迫迁往三原，指导全省农民运动工作。11月，乔国桢到武字区发动组织群众，从区到村普遍成立了农民协会，并成立了农民自己的武装自卫队。乔国桢在农民协会中秘密建立党小组，成为农民协会的领导核心。1927年2月，乔国桢主持，在农协会活动中心大寨堡，建立了渭北第一个农村中共支部——大寨支部。在武字区党组织的带动下，三原8个区有6个成立了农民协会，村级会达到620个，会员发展到2万余人。同时，乔国桢还以武字区为中心，足迹踏遍了渭北各县区，直接指导和领导了富平、泾阳、高陵等地的农民运动。农民运动的蓬勃发展，为习仲勋、黄子文等以武字区为中心组建农民武装，开辟根据地打下了坚实的群众基础。

　　二

　　1927年3月，黄子文参加了上海第三次武装起义，后被组织派到湖北黄安、麻城一带搞农民运动。汪精卫“七.一五”反革命政变后，他从武汉回到三原。9月26日中共陕西省委召开扩大会议，李子洲传达了中央八七会议的精神，会议强调在土地革命的政纲下，领导农民暴动，建立武装。按照省委要求，黄子文回家乡武字区筹划农民武装工作。1928年2月22日，黄子文在武字区鲍四庙成立“中国工农红军游击队”，队员约20余人，是渭北地区共产党领导下第一支公开打出红旗的农民革命武装。4月中旬，中共三原县委决定以武字区为中心，发动全县农民以交农围城的形式，举行农民起义。4月22日，黄子文带领武字区以及三原、富平等县群众三四万人围攻三原县城，27日，国民党县政府贴出免除全年粮款的布告，交农运动取得斗争胜利。5月3日，为了配合渭华起义，黄子文任总指挥带领游击队员，联合地方武装胡景铨、马仙舟约4个连兵力武装围攻三原县城，打响了渭北农民武装夺权的第一枪。后因寡不敌众失败，武字区游击大队30多支枪被收缴。

　　1929年春，陕西发生了历史上罕见的大旱灾，按中共陕西省委指示，黄子文在武字区成立地方筹赈委员会，救济穷苦农民，扩大党的影响。9月，中共陕西临时省委决定恢复中共三原特别支部，黄子文任书记，领导泾阳、淳化、三水(旬邑)、彬县、甘肃正宁等地组织开展革命斗争。1930年5月，陕西省委决定以武字区为中心，群众基础较好的渭北地区组建农民武装，开展游击战争。6月6日，黄子文将高陵、三原、富平等地农民武装统一起来，成立渭北灾民自救队，陈云樵任队长，黄子文任政委兼军支书记，下编4个大队，开展游击战争，打土豪分田地，先后捣毁国民党3个乡公所，处决了回省途经武字区的国民党宜君县县长潘恩桐。后来，自救队在富平遭遇反动民团围剿，武字区革命斗争暂处低潮。

　　三

　　武字区革命处于低潮后，1930年10月，省委派黄子文夫妇去天津北方局工作。12月，中共中央撤销北方局。1931年1月河北省委指派黄子文去山西从事兵运工作，随后，山西省委书记刘天章(曾在三原渭北中学讲学)又派他去汾阳找拓克宽开展游击战争，并筹建晋西游击队。同年5月，中国工农红军晋西游击队在山西省孝义县成立，拓克宽为大队长，黄子文为政委，阎红彦、吴岱锋为副大队长。9月，这支成立不久的武装在敌人的大兵围剿下，西渡黄河进入陕北清涧县高杰村(晋西游击队渡河后不久改任阎红彦为大队长)。经安定县委书记马文瑞、陕北特委书记赵伯平联系，晋西游击队于11月在甘肃南梁地区的阀家砭与刘志丹领导的南梁游击队会合。九一八事变后，国内民族矛盾上升，抗日浪潮高涨，省委根据革命斗争的需要于1932年1月在正宁县柴桥子将晋西游击队改编为西北抗日反帝同盟军，谢子长任总指挥，刘志丹任副总指挥。期间，黄子文宣传动员三原武字区大批党团员、青年学生和农民参加革命队伍，扩充了力量。不久，部队南下正宁三嘉塬，去省委汇报回来的阎红彦传达了省委关于成立陕甘游击队的指示。2月12日，在三嘉塬细嘴子正式宣布成立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游击队，总指挥谢子长，刘志丹回省委汇报工作。

　　刘志丹回西安途经武字区(武字区是陕西省委与陕甘游击队以及后来红二团联络的唯一通道)，在武字区长坳堡党员学习班，刘志丹给学员们讲授了游击战争形势和各类武器的构造及使用等军事知识。4月下旬，省委又任命刘志丹为陕甘游击队副总指挥，派谢子长去甘肃靖远搞兵运。游击队下辖两个支队，刘志丹任三支队支队长，李杰夫(后叛变)任政委;阎红彦任五支队支队长，黄子文任政委。 1932年4月21日，阎红彦、杨重远带领陕甘游击队五支队来到武字区，武字区农联会在火烧庙召开欢迎大会，省委书记杜衡(后叛变)代表省委讲话，当晚，阎红彦还配合地方武装进攻了马额王茂臣民团。5月10日，三支队和五支队合并成立陕甘游击队总指挥部，刘志丹任总指挥，黄子文任政治部主任。陕甘游击队在韩城一战失利后，6月13日，黄子文返回武字区“扩红”，三天内近百人报名，在黄子文带领下补充了陕甘游击队力量。9月25日，陕甘游击队奔袭延安保安县城失利，谢子长、刘志丹决定将队伍分三个组进行分散隐蔽，保存革命实力。其中一组由杨森、黄子文带60余人到三原武字区开展活动，扩充力量，蓄势待发。11月初，刘志丹、谢子长、黄子文带领分散在各处的游击队在合水县拓儿原会合。12月24日，在宜君转角镇，根据中共中央6月份的指示精神，陕甘游击队正式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六军第二团，团长王世泰，政委杜衡。杜衡深受王明左倾主义影响，指责刘志丹、谢子长为逃跑主义，解除了刘谢二人职务，经王世泰再三劝阻，刘志丹留在了红二团。改编之后，黄子文回三原并向省委汇报情况，黄子文连同被杜衡解职的谢子长、阎红彦到达武字区，由黄罗斌(时为渭北游击队班长)护送二人出潼关去上海受训。

　　四

　　习仲勋同志是富平淡村人，与三原武字区一河相隔，1928年初以优异成绩被设立于三原县城隍庙街的陕西省第三师范录取。3月下旬，“三师投毒案”发生，国民党将习仲勋、李彦仓等进步学生视为重大嫌疑犯关押在三原看守所，在狱中，他被县委学运负责人武延俊吸收为中共党员。获释出狱后，他回到淡村，在中共武字区委领导下，与黄子文、唐玉怀、周冬至等参加了武子区和富平淡村的筹赈救灾活动，把筹来的粮食分给灾民，在群众中宣传鼓动革命。1930年2月，未满17岁的习仲勋在中共陕西省委统一安排下，受中共武字区委派遣与武字区共产党员郭明效一起，到国民党驻长武县的一支杂牌军搞兵运工作。1931年春，习仲勋随所在部队开往陕甘边界与川军作战。1932年3月，习仲勋与刘林圃、吕剑人、左文辉等在甘肃两当县举行了著名的“两当兵变”，失败后，他于7月经武字区长坳堡到耀县杨柳坪第一次见到了刘志丹。刘志丹告诉习仲勋：陕甘地区先后举行了大大小小70多次兵变都失败了，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军事运动没有同农民运动结合起来，没有建立起革命根据地。刘志丹鼓励习仲勋到渭北群众基础较好的地区参加革命根据地创建工作，并将他的特务队交由习仲勋指挥。

　　在黄子文领导陕甘游击队工作的时期，武字区的革命活动一直没有停止过。1932年4月，省委书记杜衡改组武字区委，李杰夫组建武字区游击大队，5月上旬，武字区根据省委“夺取陕西政治经济最中心的三原，马上建立苏维埃政权”的来信精神，正式成立了渭北苏维埃政府，孙平章任主席。8月1日，以武字区游击大队为基础正式成立了渭北游击队。1932年9月，习仲勋带领刘志丹的特务队由照金牛家坡重返武字区，刚刚从陕甘游击队隐蔽回武字区的黄子文热情欢迎了他，特务队被编为渭北游击队第二游击队，常驻在黄子文兄长黄子祥家甘涝池村的老院子。9月下旬，根据陕西省委指示，渭北革命委员会在武字区成立，会议选举黄子文为主席。通过了《苏维埃土地法》和《渭北革委会宣言》以及拥护东北义勇军通电等。10月，陕西省委在武字区主持召开渭北各县联席会议，成立了中共渭北特委，李杰夫任特委书记，李冲霄、黄子文、汪锋、程建文等为常委，汪锋任渭北特委军委书记，特委机关设在武字区，领导三原、富平、蒲城、耀县、白水等地党的组织和游击队工作。金天华、习仲勋等组成共青团渭北特委。渭北特委的成立，标志着以三原武字区为中心的渭北革命根据地建设进入鼎盛时期。这一时期，习仲勋、黄子文等领导的游击队带领三原、耀县、富平等地农民群众打土豪分田地，其中耀县高山槐、富平都村、淡村、武字区口外、上河等38个村颁布苏维埃土地法，开展了以分粮分地为主的土地革命斗争。11月6日，渭北根据地纪念苏联十月革命胜利十五周年万人庆祝大会在武字区举行。会后，进行了2000多人参加的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习仲勋带领全副武装的渭北游击队二支队一直走在队伍最前列。这次示威游行引起了国民党的恐慌，1932年冬，反动当局调集渭北6县民团和三原、耀县小丘驻军先后6次对武字区进行了合力围剿，杀害党员、群众50多人。

　　围剿之后，渭北地区的党组织在陕西省委领导下，带领干部群众为恢复武字区根据地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1932年12月贾拓夫、杜衡先后来到武字区改组渭北特委，李冲霄、金理科先后任书记。12月中旬，省委派贾拓夫到武字区宣布撤销渭北特委，成立中共三原中心县委，下辖耀县、富平、蒲城、高陵、白水等地党组织，农民党员刘林生为书记，习仲勋为县委委员，后又继任共青团三原县委书记。中心县委的任务就是武字区根据地的恢复工作，负责军事工作的曾楚川首先将被国民党围剿冲散后陆续回到武字区的游击队员集中起来，在南原和武字后区各建立了一支游击队，不久，黄子文将两支游击队合编为渭北游击队。习仲勋、黄子文、黄罗斌、金天华等率领渭北游击队到照金与红二团会合，在香山寺、庙湾、芋园等地开展了对国民党驻军和反动民团的武装斗争。1933年4月下旬，刘志丹、王世泰率红二团到达武字区，与渭北游击队配合歼灭侯家堡敌骑兵团一个排。5月，省委派黄子祥任游击队总指挥，张秀山来到武字区后，被任命为游击队政委，黄子祥，张秀山带领渭北游击队经常在照金高山槐、老爷岭一带配合红二团作战，开展游击战争。

　　1933年6月29日，红二团会同渭北游击队在三原县心字区二台子召开联席会议，杜衡、刘志丹、王世泰、黄子文、张秀山、汪锋、黄子祥等出席，顽固执行“左”倾冒险主义路线的红二团政委杜衡不顾刘志丹等人反对，强令红二团南下渭华平原活动。红军渡过渭河后在蓝田境内的张家坪遭敌人重创几乎全军覆没，刘志丹、王世泰藏身秦岭山中，后经黄子文与当地党组织营救才顺利返回照金。红二团团长王世泰与黄子文妻子李盛云假扮夫妻巧渡渭河渭南赤水渡口的事迹在关中大地传为佳话。红二团南下失败后，1933年7月24日，省委决定将渭北游击队改编为红26军第四团，黄子祥任团长，杨森任政委，26日在武字区小道口举行授旗典礼大会。30日，红四团在三原、富平交界的老户沟全歼富平张德润民团，缴获长短枪30余支。省委组建红四团具有特别的重大意义，表明红26军这面旗帜仍然屹立于西北高原，在政治上击破了国民党宣扬红26军被消灭的谎言，鼓舞各地红色武装继续进行英勇顽强的斗争。27日，王泰吉率领西安绥靖公署骑兵团在耀县起义，成立了西北民众抗日义勇军并于当日到达武字区。第二天，义勇军在心字区辘辘把村与杨虎城部孙友仁特务团遭遇，战斗失利，黄子祥率红四团接应，义勇军余部撤入照金。

　　1933年7月28日，杜衡、袁岳栋(继杜衡之后任陕西省委书记)、贾拓夫、高岗在西安东大街福盛楼召开秘密会议时被敌人发现，高岗、贾拓夫逃脱，杜衡、袁岳栋被捕叛变投敌，他们将陕西共产党的一切情况提供给国民党。8月，国民党渭北“剿匪”司令刘文伯调集6个团的兵力对渭北根据地中心武字区、心字区进行围剿，逮捕了包括三原中心县委书记赵伯平在内的四五百名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杀害61人。为保存革命实力，黄子祥率红四团进入照金苏区，渭北革命根据地失守。

　　(本文作者：孙景宏，中共三原县委书记;李东战，三原县新兴镇党委书记)